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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大学英语综合教程课文翻译

Unit 1

PartⅡTextA One Writer's Beginnings

作家起步时

我从两三岁起就知道,家中随便在哪个房间里,白天无论在什么时间,都可以念书或听人念书。母亲念书给我听。上午她都在那间大卧室里给我念,两人一起坐在她那把摇椅里,我们摇晃时,椅子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好像有只唧唧鸣叫的蟋蟀在伴着读故事。冬日午后,她常在餐厅里烧着煤炭的炉火前给我念,布谷鸟自鸣钟发出“咕咕”声时,故事便结束了;晚上我在自己床上睡下后她也给我念。想必我是不让她有一刻清静。有时她在厨房里一边坐着搅制黄油一边给我念,故事情节就随着搅制黄油发出的抽抽搭搭的声响不断展开。我的奢望是她念我来搅拌;有一次她满足了我的愿望,可是我要听的故事她念完了,她要的黄油我却还没弄好。她念起故事来富有表情。比如,她念《穿靴子的猫》时,你就没法不相信她对猫一概怀疑。

当我得知故事书原来是人写出来的,书本原来不是什么大自然的奇迹,不像草那样自生自长时,真是又震惊又失望。不过,姑且不论书本从何而来,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时候不爱书——书本本身、封面、装订、印着文字的书页,还有油墨味、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以及把书抱在怀里时那种将我征服、令我陶醉的感觉。还没识字,我就想读书了,一心想读所有的书。

我的父母都不是来自那种买得起许多书的家庭。然而,虽然买书准得花去他不少薪金,作为一家成立不久的保险公司最年轻的职员,父亲一直在精心挑选、不断订购他和母亲认为儿童成长应读的书。他们购书首先是为了我们的前程。

除了客厅里有一向被称作“图书室”的书橱,餐厅的窗子下还有几张摆放百科全书的桌子和一个字典架。这里有伴随我们在餐桌旁争论着长大的《韦氏大词典》、《哥伦比亚百科全书》、《康普顿插图百科全书》、《林肯资料文库》,以及后来的《知识库》。“图书馆”书橱里的书没过多久我就能读了——我的确读了,全都读了,按着顺序,一排接着一排读,从最上面的书架一直读到最下面的书架。母亲读书最重要的不在获取信息。她是为了享受快乐而埋头读小说。她读狄更斯时的神情简直就像要跟他私奔似的。她少女时代读的小说印在了她心头的,除了狄更斯、司各特和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等人的作品之外,还有《简?爱》、《切尔比》、《白衣女士》、《绿厦》和《所罗门王的矿藏》。

多亏了我的父母,我很早就接触了受人喜爱的马克?吐温。书橱里有一整套马克?吐温文集和一套不全的林?拉德纳作品集,这些书最终将父母和孩子联结在一起。

我一本接一本阅读摆在我面前的书,读着读着便发现一本又破又旧的书,是我父亲小时候的。书名是《桑福徳与默顿》。我不相信如今还有谁会记得这本书。那是托玛斯?戴在18世纪80年代撰写的一本著名的进行道德教育的故事书,可该书的扉页上并没有提及他;上面写的是《桑福徳与默顿简易本》,玛丽?戈多尔芬著。书中讲的是一个富孩子和一个穷孩子与他们老师巴洛先生之间的冗长的谈话,其间穿插着戏剧性场面——分别写了富孩子和穷孩子如何发火、如何获救。书末讲的道德寓意不是一条,而是两条,都印在环形图案里:“不管发生什么,该做的就去做”,还有“想做伟人,必须先学会做个好人”。

这本书没了封面,封底用几条纸片粘牢,有好几层,如今都泛黄了,书页上污迹斑斑,边角处都破碎了;书中花哨的插图脱了页,但都保存良好,夹在书里。即使在少不更事的童年,我就觉得那是我父亲小时候拥有的惟一一本书。他一直珍藏着这本书,或许还枕着这本没了封面的书睡觉:他7岁时就没了母亲。我父亲从来没跟自己的孩子提起过这本书,但他从俄亥俄一路把它带到我们的家,把它放进我们的书橱。

母亲则从西弗吉尼亚带来了那套狄更斯:那套书看上去也惨不忍睹——她告诉我,我还没出生,这些书就历经水火之灾,可现在它们还是整齐地排列在那儿——后来我意识到,是等着我去读。

从记事起我就收到给自己的书了,那是在生日时,还有圣诞节早晨。我父母真的是送给我再多的书都嫌不够。在我6岁或7岁生日时——那是在我自己能读书之后——他们送我一套10卷本的《我们的神奇世界》,为此,准是作了不少牺牲。那套书真漂亮,厚厚的,我总是带着它躺在餐厅壁炉前的地板上,读得最多的是第5卷:《儿童故事》。那都是些童话故事——格林的、安徒生的、英国童话、法国童话,“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还有伊索寓言和列那狐的故事;还有神话和传奇故事,如罗宾汉、亚瑟王、圣乔治和龙,甚至还有历史故事圣女贞德;还有一部分《天路历程》,以及一长段《格列佛游记》。每篇故事都有精彩的插图。我早已让自己走进这些故事中去了,一翻就能翻到自己喜爱的故事和插图;《黄肤色小矮人》常常是我的首选,沃尔特?克莱恩绘的彩色插图中黄肤色小矮人看着令人害怕,他左右还有火鸡侍立。如今这册书已经跟父亲那本损坏的《桑福徳与默顿》一样,又破又旧,最后几页掉了,书页散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想自己能不能像母亲为查尔斯?狄更斯做的那样,为《我们的神奇世界》这套书赴汤蹈火,从这一点也可想见我对这套书是多么珍爱;惟一令人安慰的是我相信我可让母亲为我这么做。

在所有认识的孩子们当中,我想自己是惟一有家藏宝库伴随着长大的孩子。过去我常常问别人:“你有《我们的神奇世界》吗?”我常常得跟人解释,《知识库》根本没法跟这套书比。

我感激父母通过认识字母对我——早在我要求之时,而没有让我等待——进行文字启蒙,教我阅读和拼写。他们在家里教我,我得以在上学前就开始了阅读。

从最初听故事,到后来自己开始读书,从来没有一行读过的字我不闻其声。当我的目光扫过一个句子时,就会有个声音默念给我听。那不是母亲的声音,也不是我能辨认的某个人的声音,当然也不是我本人的声音。那是人的声音,但是内在的,我倾听的正是内心深处的声音。对我而言,那就是故事本身的声音,就是诗本身的声音。那抑扬顿挫的声音,不论它要你相信的是什么,那印刷文字中蕴含的情感,通过诵读者的声音传递给我:我一直猜想,却始终没能证实,所有的读者都如此——边读边听,所有的作者都如此——边写边听。那或许是写作欲望的一部分。对我而言,落在纸页上的声音可帮助测试写下来的是否是实事真情。我不知道我相信到这个程度是否对头。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只读不写,或只写不读。

在写小说时,我也能听见文字落纸的声音,与我读书时听到的声音一样。我写着,那声音传入耳内,于是我闻声而动,加以修改。我一直信赖这一声音。

Unit 2

PartⅡTextA Let's Go Veggie!

咱们吃素吧!

如果有一件事,既能增进健康、减少患上食物引起的疾病的危险,又有助于保护环境、保护千万动物安全生存,你做不做?

我说的这件事就是每次坐下来就餐时挑选菜肴。

一百多万加拿大人已经行动起来:他们决定不吃肉。变化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素食品的销售额大大增加,前所未有。尤受欢迎的是无肉汉堡包和热狗,以及以蔬为主的印度、中国、墨西哥、意大利和日本的菜肴。

推动人们转向素食的是医学研究提出的关于如何增进健康的建议。一项又一项的研究都揭示了同样的基本事实:果蔬降低患慢性病的危险;肉类食品则增加这种危险。

美国饮食学协会指出,“科学资料表明,素食与降低多种慢性变性疾病的患病危险肯定有关系。”

去年秋天,在检验了4500个饮食与癌症的研究报告之后,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直截了当地指出:“我们一向利用不合适的养料来维持人类生理引擎的运转。”

据威尔夫大学营养科学教授布鲁斯?霍拉勃称,这一“不合适的养料”致使加拿大每年用于治疗变性疾病的费用高达4000亿(加)元。

肉类食品存在严重的营养缺陷:它们不含纤维,含有过多的饱和脂肪和胆固醇,甚至可能含有微量的激素、类固醇和抗菌素。牛肉、猪肉、鸡肉或鱼肉都一样。

肉类食品也是越来越广为人知的大肠杆菌、弯曲菌以及其他致病细菌的孳生地。据加拿大食品检验机构称,十分之六的鸡染有沙门氏菌。吃肉无异于玩俄式轮盘赌,拿你的健康做赌资。

既然如此,政府为什么不采取任何措施?很遗憾,政府屈服于强有力的院外活动集团的压力,如牛肉信息中心、加拿大禽蛋营销公司、加拿大乳牛场场主协会等。根据信息自由法案获得的有关文件记载,这些集团迫使加拿大最新食品指南在1993年公布前作出修改。

这并不奇怪。即使建议动物蛋白质的摄入量减少一丁点儿都会给这些企业带来每年数十亿元的损失。

健康和食品安全是选择素食生活方式令人信服的理由,但此外还有更为重大的因素要考虑。以饲养动物为基础的农业是世界上对环境破坏最严重的产业之一。

想一想培育、饲养、建牲畜栏、运输、加工和包装加拿大每年宰杀的5亿头牲畜所需的巨大资源。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耗费水和能源。阿尔伯达农业署估计,生产肉耗费的能源比生产谷物多10-20倍。

用于直接为人们提供食物的土地还不到农业用地的四分之一。其余的都用来放牧和种饲料。森林、湿地和草原的生态系统遭受相当严重的破坏,以满足对土地的需求。土地的大量利用加剧了表土的流失,增加了会带来负面作用的化肥和杀虫剂的施用,增加了从筑有水坝的河流中引水灌溉的需求。如果人们能摒弃肉食,许多土地就能回复到未开垦状态。

问题在于,动物在把植物转化为可食用的肉类这方面的效率很低。举例来说,美国政府估测,生产1公斤猪肉需要耗费8.4 公斤的谷物。

我们把这么多资源耗费在动物身上,又得到什么回报呢?粪肥——据官方资料,仅加拿大,就以每秒10,000多公斤的速度排出。加拿大环境部称,牛每产1公斤可食牛肉需排出40公斤粪便。安大略省农业部估测,一家大型禽蛋工厂每星期可产出50-100吨禽粪。

这些粪便都到哪儿去了?1992年安大略省地下水调查发现,43%的被测试水井都受到含有粪便大肠杆菌和硝酸盐等农业生产排出的废物的污染。本月初,阿尔伯达一家大型围栏肥育地经营者被指控将3千万升牛粪排入博河,“沿途生灵悉数被毁”,一则新闻这么报道。

此外还有沼气,那是促使全球气候变暖和臭氧层减少的主要气体。不把天然沼气资源包括在内,加拿大27%的沼气、全世界20%的沼气都来自牲畜。

获普利策提名奖的《新美洲饮食》一书作者约翰?罗宾斯说得好:“食用食物链较低部分的食物或许是我们可用以阻止环境破坏、保护自然资源的最最有效的行动。”

我们的环境也包括为食其肉而被宰杀的动物。当今工厂化农场的牲畜寿命极短,过着悲惨的、不正常的生活,这已是公认的事实。

作为我在沃特卢大学研究工作的一部分,我参观过一些全国最大的“加工”厂。这个经历让我日后尽做噩梦。

我见到“固执”的牛被打、尖叫着的猪在屠宰室被人用电卡钳追逐。

我万分震惊地目睹一头牛躲过了眩晕枪,结果被缚住后腿倒挂起来,惨遭活剐,一直挣扎到断气。

工头见我惊骇不已,便说:“管它呢!它们反正得死。”

由于传送线停转一分钟就要损失好几百元,家畜的利益就变得不如利润重要。据加拿大农业署称,在加拿大,每个工作日,每小时有150,000多头家畜被“加工”。

情况变得甚至更可怕。家畜在宰杀前的运输途中,法律允许在36-72小时内不给进食、进水,不让休息。即使在炎夏或零度以下的严冬,它们连乘温控卡车的“奢侈”也不让享受。

加拿大农业署估计,加拿大每年有3百多万头家畜在宰杀前的运输途中痛苦地慢慢死去。

本人还参观过一些典型的加拿大农场。猪崽喷着鼻息、公鸡在粮仓的空场上昂首行走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而今大多数的现代化农场都有一个个狭长的、没有窗户的牲畜棚,牲畜一生关在棚里,如囚犯一般。我见到过四只鸡挤在一个笼里,喂奶的母猪与猪崽被铁条隔开,肉用小牛关在狭窄得转不过身来的板条箱里。这些牲畜几乎都终年不见阳光,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它们天生的欲望大都得不到满足。

面对这种严峻的现实固然困难,置之不理更是难上加难。一日三次,你要做出不仅影响自身生活质量、更是事关整个有生命世界的决定。我们手里的餐刀餐叉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让我们想一想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话吧:“没有什么比转向素食更有益于人类健康,更能增加世间万物的生存机会。”

祝君胃口好。

Unit 3

PartⅡTextA The Truth About Lying

关于说谎的真相

朱迪斯?维奥斯特

我一直想写一个令我深感兴趣的话题:关于说谎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题目很难写。所有我交谈过的人都对什么事情可以说谎——什么事情绝对不可以说谎——持有强烈的、常常不容别人分说的个人意见。最后我得出结论,我不能下任何定论,因为这样做就会有太多的人立即反对。我想我还是提出若干都与说谎有关的道义上的难题吧。我将向读者阐明我对这些难题的个人看法。你们觉得对吗?

社交性谎言

和我交谈过的大多数人都说,他们认为旨在促进社会交际的谎言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必要的。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文明的行为。他们说,要不是这类无关紧要的谎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粗野不快,无法持久。他们说,如果你要做到十二分正直、十二分无畏,不由自主地用你的诚实使他人陷入不必要的窘境或痛苦之中,这只能说你是傲慢自大。

对此,我基本赞同。你呢?

你会不会跟人说:“我喜欢你的新发型,”“你气色好多了,”“见到你真高兴,”“我玩得很尽兴,”而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会不会对令人憎厌的礼物,或相貌平平的孩子称赞有加?

你婉辞邀请时会不会说“那天晚上我们正好没空——真对不起,我们不能来,”而实际上你是宁肯呆在家里也不想跟某某夫妇一起进餐?

虽然像我那样,你也想用“太丰盛了”这种委婉的托辞,而不是盛赞“那汤味道好极了”(其实味同重新热过的咖啡),但如果你必须赞美那汤,你会说它鲜美吗?

我认识一个人,他完全拒绝说这类社交性谎言。“我不会那一套,”他说,“我生来就不会那一套。”讲到对人家说几句好听的话并不失去什么,他的回答是:“不对,当然有损失——那会损害你的诚信度。”因此你不问他,他不会对你刚买来的画发表意见,但除非你想听老实话,否则你也不会去问他的真实想法。当我们这些说谎者轻声称赞着“多美啊”的时候,他的沉默往往是极能说明问题的。我的这位朋友从来不讲他所说的“奉承话、虚假的赞美话和动听话”。别人说些无伤大雅的谎言,他则不。他说社交性谎言还是谎言,无关紧要的小小谎言还是谎言。他认为说谎不合道德。你呢?

息事宁人的谎言

不少人为了息事宁人而说谎:那种意在避免生气或争吵的谎言,意在使说谎者免受可能的责备或烦恼的谎言;意在(或据认为理应)不伤害他人而又能帮助避免麻烦的谎言。

我有时也说这种谎,不过我总觉得不该说。我知道为什么要说这种谎,但说这种谎终究不对。每当我为了不让别人讨厌自己、看轻自己、或冲着自己嚷嚷而说谎时,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懦夫,觉得自己是在逃避责任,觉得……愧疚。你呢?

你由于睡过头赴约会迟到了,会不会说是因为碰上堵车才晚到的?

你忘了给朋友打电话,会不会谎称打过好几次,可电话老占线?

你忘了父亲的生日,会不会说寄给他的礼物准是给耽搁了?

你打算去纽约市度周末,但又不想去看望住在那里的母亲,你会——必要的话用谎言——隐瞒你将到纽约的事实,还是会勇敢地——或者说狠心地——说:“我要来纽约,可是抱歉,我不打算来看望你”?

(戴夫和妻子伊莱恩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有两种颇不相同的观点。他称她为懦夫。她说自己处理这事是明智的。他说她应该维护自己有的时候去纽约但不去看望母亲的权利。对此她总是耐心地回答说:“我们何必无谓地争吵呢?我母亲年纪大了,不会改了。我对她说个谎,我们相处得就更好。”)

最后一点,你会不会在钱的问题上对丈夫说谎,以求太平?你会不会少报买鞋子的钱?你出了什么荒唐的错误或丢失了物品打碎了器皿时是不是常常想对他撒谎,而且会对他撒谎?

“过去我往往不切实际地以为亲密关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把自己做的每件蠢事都如实告诉丈夫。可这么过了几年之后,”劳拉说,“我就改了主意!”

改主意后,她在不知不觉中说谎话求太平了。没错,我也说这种谎。你呢?

保护性谎言

保护性谎言就是因为人们认为事实真相危害性太大而说的谎言,这类谎言通常事关重大。他们说谎,因为他们认为,人的某些价值观念压倒了说谎这一错误行为本身。他们说谎不是为个人私利,而是因为他们相信,那是为他们对之说谎的人好。他们对自己所爱的人撒谎,对最信任自己的人撒谎,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样做是有正当理由的。

他们会在金钱或婚姻问题上对子女说谎。

他们会对垂死者隐瞒真实病情。

他们会对密友说谎,因为关于其才能、其爱子或其精神状态的实话会——不妨说他们坚持这么认为——使其身心受到极大伤害。

有时我也说这种谎,可我明白,声称自己懂得什么事他人应该知道,这未免太自以为是了。这无异于充当上帝。这无异于操纵和控制他人。而我们一旦开始玩起谎言戏法,就再也无法知道谎言何时会收场,究竟会滑向何方。

而且,我们会不知不觉地为了圆先前说的谎言而说谎。

而且——我们不妨直说——如果情形倒过来,我们当然不愿意别人对自己说谎。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有时保护性谎言还非说不可。你呢?

信守承诺的谎言

另一类谎言是信守承诺的谎言,涉及三方的谎言,即A(你)为了C(你答应为其信守承诺者)而对B说谎。大多数人承认,一旦你答应不背叛朋友的信任,你就不能背叛,哪怕你必须说谎。但我与之交谈过的人中也有人不想听那些他们也许得为之说谎的事。

“我不为自己说谎,”弗兰说,“我也不愿为别人说谎。”她承认,这就意味着如果她最好的朋友有风流韵事的话,她绝对不想知道。

“你是说,”她最好的朋友问,“你会出卖我?”

弗兰心里很为难,但态度十分坚决。“我不想出卖你,所以……别跟我说这事。”

弗兰最好的朋友深感震惊。你呢?

你是不是认为,如果你不愿意了解朋友最深的隐密,你仍会有好朋友?

你是不是认为你必须一直为朋友说谎?

你是不是认为,如果朋友透露的一个秘密是违反道德或法律的,而一旦你答应保密,你就得真的保密?

如果你的朋友正好是你的上司——如果你恰好就是总统班底的人——比如说在水门事件这个问题上,你是背叛他还是为他说谎?

可以想见这些问题非常棘手。

我以为,一旦我们答应信守承诺,我们就是说谎也得信守承诺。同时我也认为,在水门事件这类事情上我们不能说谎。如果你觉得这两点自相矛盾,那你就对了——这两者的确自相矛盾。但目前我只能如此。你呢?

有些人不擅说谎。

“许多年来,我一直试图说谎,”一位朋友解释说,“可我总是露馅,总是为此受罚。我想人家看出我说谎是因为我一说谎就觉得内疚。看来我只能说真话了。”

可是,对我们这种擅于说谎的人来说,对我们这种说谎又不露馅的人来说,说谎还是不说谎会成为一个严肃的道德难题。我颇为赞同一位朋友的话,他说,“我愿意说谎。但只把这作为最后一手——真话总比谎话好。”

“因为,”他解释说,“哪怕别人对我的谎话完全信以为真,我自己可无法相信。”

本人也有同感。

你呢?

Unit 4

PartⅡTextA Take This Fish and Look at It

把这条鱼拿去好好看看

塞缪尔?斯卡德

我是在15余年前进入阿加西兹教授的实验室的,告诉他我已在科学学院注册读博

物学。他略略询问了我来此的目的、我大致的经历、以后准备如何运用所学知识,最后问我是否希望修习某一特别学科。对最后一个问题我回答说,我希望自己在动物学各个领域都具有一定的基础,但特别想研究昆虫。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呢?”他问。

“就现在,”我回答说。

他听了显然挺高兴,劲头十足地说道“很好”,便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黄色酒精里浸有标本的大罐。“把这条鱼拿去看看,”他说,“我们叫它石鲈。过一会儿我会问你都看到些什么。”

说着他走了,但一会儿又回来跟我详细说明如何保管交给我的标本。

“一个人如果连怎样保护标本都不知道,”他说,“他就不配当博物学家。”

我得把放在一个锡盘里的鱼摆在面前,过一段时间用罐里的酒精润湿它的表面,每次都要记住把瓶塞塞紧。那个时候还没有毛玻璃瓶塞和外形精美的展示用瓶,过去的大学生都会记得那种硕大的无颈玻璃瓶,软木瓶塞全是洞孔,涂过蜡,被虫啃去一半,被地下室的灰尘弄得很脏。昆虫学这门科学比鱼类学干净,可教授没半点犹豫就伸手探入罐底捞出了鱼,他的榜样颇具感染力。尽管酒精散发着一种“陈腐的鱼腥味”,我却不敢在这神圣的场所流露出丝毫厌恶,只能把酒精当作纯净水对待。但我心头还是感到一丝失望,因为盯着看一条鱼实非一位满怀热情的昆虫学家之所爱。回家后我的那些朋友也不怎么高兴,他们发现,用再多的科隆香水也驱不走幽灵般附在我身上的那股异味。

才十分钟,我就把那条鱼能看的全都看了个遍,接着开始找教授,他却已经离开了博物馆。我在楼上存放着奇异动物的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等我回去时,我的鱼标本全都干了。我急忙把酒精洒上去,就像是要把它从昏迷中救醒过来似的,急切地等着它回复到平时那湿漉漉的样子。一阵小小的兴奋过后就无事可干了,只好继续凝视着我那一言不发的伙伴。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又是一个小时。看着看着觉得那条鱼讨厌得很。我把鱼翻来翻去,瞧瞧头部——怪可怕的;再从后面看,从下面、上面、侧面看,再从展示面部四分之三的角度看——也是怪可怕的。我都绝望了。时间还早,可我觉得应该去吃午饭了,于是我如释重负地把鱼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罐里,便去逍遥了一个小时。

我回来后,得知阿加西兹教授回过博物馆,可又走了,要过几个小时才回来。我的那些同学都在忙着,不能一直跟他们谈话打搅他们。我慢吞吞地取出了那条面目可憎的鱼,怀着绝望心情接着看。我不能用放大镜,任何器材都不许用。一双手,两只眼,还有这条鱼:这个观察场地也未免太狭小了。我把一根手指伸进它的喉部,试试它的牙齿有多锋利。我开始数一排排鱼鳞,一直数到自己也觉得荒唐。最后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把鱼画下来。我惊讶地发现这家伙身上还真有不少新特征。就在这时教授回来了。

对了,”他说,“笔的目光也是最敏锐的。而且,令人高兴的是,我还注意到你的标本没有干,瓶子也是塞住的。”

说了这番鼓励话之后,他接着问:“好了,看得怎么样了?”

他专注地听我简要叙述鱼体的结构,许多部位我还不知道叫什么:带边缘的鳃弓、活动鳃盖骨、头部细孔、肉质唇部、无睑眼;侧线、刺状鳍、叉状尾;扁曲身体。我讲完了,他仍等着,似乎还想听下去,接着带着失望的神情说:

“你看得不够仔细。唉,”他满脸认真地接着说道,“你连这条鱼最明显的一项特征都没看出来,跟这条鱼一样,那特征就明摆在你的眼前。再看,再看!”说着他走了,留下我沮丧不已。

我怒从心生,我深感屈辱。还要看那条该死的鱼!不过,这次我看时憋了一股劲,于是发现了一个又一个新特征,到最后我明白教授的批评的确有道理。一个下午很快过去了。下午将尽时,教授问道:

“发现了没有?”

“还没有,”我回答说,“肯定还没有,可我看出了原先自己的确没观察到什么。”

“这是仅次于最好的结果了,”他认真地说,“不过现在我不打算听你讲。把鱼放好,然后就回家吧。说不定到了明天早上你会回答得更好。明天在你看鱼之前我再问你。”

这真是太为难人了。我不仅得整晚想着这条鱼,要在实物不在眼前的情况下仔细琢磨这一未知却又极其显著的特征是什么;而且,第二天要在无法回顾我所作发现的情况下对我所观察到的东西作一精确描述。我记性不好,因此我沿着查尔斯河走回家时心烦意乱,想着自己的两个难题。

第二天早上,教授热情的问候让人感到安慰。眼前这人跟我一样,急切地希望我能独立看出他业已观察到的事物。

“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问,“这条鱼两侧对称,器官成对?”

他那听上去极为满意的“当然是,当然是!”的回答补偿了前一晚多少个不眠的小时。等他高兴而又热情地——他一向如此——讲述完这一发现的重要性,我斗胆问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哦,看你那条鱼!”他说着走了,又不管我了。过了一小时多一点,他回来了,听我汇报新的发现。

“很好,很好!”他重复说道。“可这还不够,接着看。”于是,整整三天,他把那条鱼置于我眼前,不让我看别的东西,也不让我借助任何工具。“看看,看看,再看看,”就是他不断重复的指令。

这是我上过的最好的昆虫学课——其影响延伸到以后每一项研究的各个细节。这是阿加西兹教授留给我以及其他许多人的遗产,其价值无法估量,千金难买,我们决不会割舍。

第四天,另一条同类的鱼摆在了前一条鱼的旁边,我被要求指出两者之间的异同。接着一条,又一条,直到这一科的全部成员都摆放在我的眼前,许许多多罐子占满了桌子和周围的架子。那气味也变得如香水般迷人。直到今天,只要看见一个被蛀虫咬过的6英寸长的旧软木塞,都会引起我美好的回忆。

就这样,整个石鲈一群全都拿来观察过了。无论是在解剖内脏,在制作和检查骨架,还是在描述各种不同的部位,阿加西兹在训练学生观察事实及其有序排列的能力时,始终谆谆告诫大家不能满足于已有的发现。

“事实是枯燥无聊的,”他常说,“除非与某种普遍规律联系在一起。”

快满8个月时,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些鱼类朋友,转向昆虫类。可是,我从这次自己选修学科以外的经历中得到的收获,其价值超过以后我对自己喜欢的动物群所作的多年研究。

Unit 5

PartⅡTextA Grant and lee

格兰特和李

布鲁斯?卡顿

1865年4月9日,当尤利西兹?S?格兰特和罗伯特?E?李在弗吉尼亚州阿珀马特科斯县城一所不太大的房子的客厅里会面,商讨李所率的北弗吉尼亚军队投降条件时,美国人生活中一个伟大的篇章结束了,一个崭新的重要篇章开始了。

此二人是在实质上终止内战。诚然,其他军队尚未投降,已失去主要支柱的逃亡的邦联政府仍将绝望地徒然挣扎数日,想法寻觅生机。其实,在格兰特和李签署文件之时,

一切都已结束。他们拟定投降条件时用的那间小客厅成了见证美国史上强烈的戏剧性对照的场所。

这两位截然不同的将军都是强有力的人物,他们代表着两股相互冲突的力量的潮流,那两股潮流通过他们最终发生碰撞。

罗伯特?E?李所仰仗的信念是,古老的贵族观念或许能以某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并左右美国人的生活。

李是弗吉尼亚州沿海低地人氏,他的生活背景是家庭、文化、传统……,是被移植到这个正在形成自身的传说与神话的新世界的骑士时代。他体现了从骑士和英格兰乡绅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种生活方式。美国是个一切从头开始的国度,信奉的只不过是一种颇为模糊的信念,即人人拥有平等的权利,在世间应有平等的机会,如此而已。在这样一个国度里,李代表着这样一种情感,即社会结构中保留一种明显的不平等多少有利于人类社会。理应存在一个拥有土地的有闲阶级;反过来,社会本身应以土地为本,视其为财富与势力的主要来源。(根据这一理想)这样一个社会会造就一个对社会有着强烈责任感的阶级,他们不是为自己获利活着,而是为了承担自己的特权所赋予的重大责任活着。国家从他们中觅得领导人员;国家可依靠他们产生更加高尚的价值观念——思想方面的,行为方面的,个人风度方面的——以求国兴德盛。

李体现了这一贵族理想的最高尚的部分。拥有土地的贵族通过他获得存在的理由。四年间,南方各州拼死战斗,以捍卫李所代表的理想。到后来,南部邦联似乎是为李而战;李本人似乎就是南部邦联……似乎是南部邦联所代表的生活方式能提供的菁华。还在来到阿珀马特科斯之前,他已经成为传奇人物了。成千上万疲于征战、忍饥挨饿、征衣褴褛的邦联士兵早已失去了战争伊始的单纯的热情,他们把李视作自己甘愿为之献身的一切的象征。只是他们不善表述这种情感。这一被无数英雄行为、无数阵亡将士神圣化了的注定失败的事业若有其现实的理由证明其是正确的话,那这理由就是李将军。

格兰特是西部边远地区一个制革工人的儿子,他与李截然不同。他历经艰难才出人头地,他并不代表哪种特别的信念,所体现的只是在边远山区长大的人所具有的永远能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品质。他不敬畏任何人,不顺从任何人,过分讲求自力更生,他不追怀既往,但能用敏锐的目光看未来。

这些西部边民与东部沿海低地的贵族恰恰相反。在他们的心目中,在爬过阿勒格尼山脉、进入辽阔的西部的人潮中,存在着对因循守旧的过去的不直接言明的深深不满。他们拥护民主制度,不是经缜密分析后推断出了适合人类社会的管理形式,而仅仅是由于他们生长在民主政体之中,懂得民主制度如何运作。他们的社会或许也存在特权,但那是每个人自己赢得的特权。惯例与固有模式不起任何作用。也许除了都有一个可以展示自己有多少发展空间的机会外,没有人生来就享有什么。生活就是竞争。

然而,伴随着这种情感的是对国家的深深的归属感。那些开垦农场、开店或从事贸易的西部人只有在所属的社会富起来时自己才有希望富起来——他们所属的社会从大西洋一直到太平洋,从加拿大一直到墨西哥。如果人们前来定居,建立起城镇、公路和近便的市场,他们自己也就能改善生活。他们从国家的命运出发看自身的命运。国家的疆域拓展了,他们自身的天地也会随之拓展。换言之,他们的利益与国家的兴旺发达紧紧相连,息息相关。

而这,或许正是格兰特与李之间最大差异之所在。那位弗吉尼亚贵族必然要将自己与他生活的地区相联系。他生活在一个几乎容得一切,惟独容不得变化的静止的社会里。出于天性,他的第一忠诚归于这一社会所在的地域。他会不惜一切地捍卫自己的地域,因为捍卫它,也就是捍卫赋予他生命最深刻意义的一切。

而西部人则以同样的执着捍卫自己更为开明的社会观。他为此而战,因为他赖以为生的都与发展、开拓以及不断拓宽的地平线密切相连。他所赖以为生的一切与国家同存共亡。面对颠覆联邦的企图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他将竭尽所能与之斗争,因为他

只能将这一企图视为挖他墙脚的举动。

因此格兰特和李两人截然相反,代表着美国人生活中两种完全对立的要素。格兰特是初露锋芒的现代人;他身后准备登场的是钢铁和机器的伟大时代,是拥挤的城市时代,是永不满足、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时代。李则手握长矛从古老的骑士时代一路策马奔来,旌旗在头上飘扬。两人都是各自事业的杰出捍卫者,从所率的民众中汲取长处,同时也承袭了他们的弱点。

然而,存在于两人之间的也不完全是差异。虽然他们很不一样——如背景、个性、胸怀的抱负——但这两位杰出的军人却也有着许多的共同之处。最根本的是,两人都是优秀的斗士。再者,两人在战场上显示出的品质也极为相似。

首先,两人都具有极其顽强和忠诚的崇高品格。格兰特不顾巨大的个人伤痛和重大的军事失利,沿密西西比河流域一路打过来。李在完全丧失希望的情况下死守彼得斯堡战壕。两人都具有一种百折不挠的个性……一种与生俱来的斗士精神:一息尚存,就战斗到底。

两人还都既勇敢又足智多谋;都有比敌手思考敏捷、行动迅速的能力。正是这些品质为李赢得了世人赞叹的第二次默纳塞斯战役和桑塞勒兹维尔战役,为格兰特赢得了维科斯堡大捷。

最后,或许也是最重要的,是战事一旦结束,有能力迅速化干戈为玉帛。两人在阿珀马特科斯的行事方式带来了和平修好的可能。这一可能并没有在以后的几年中完全成为现实,但在经历了势不两立、恢复联邦似乎根本无望的战争之后,这一可能最终还是促使两大阵营重新合为一个国家。两人的生活中再没有比在阿珀马特科斯马克莱恩住宅里的简短会面中所起的作用更能体现其个性了。他们当时这样做,一代又一代美国人都对他们感恩。两位杰出的美国人,格兰特和李,如此不同,却又在几乎所有方面都如此相像。两人在阿珀马特科斯的会晤是美国历史上一个辉煌的时刻。

Unit 6

PartⅡTextA The Legacy

遗赠物

弗吉妮娅?伍尔芙

“给西瑟?米勒。”吉尔伯特?克兰登拿起放在太太客厅小桌子上那一堆戒指和胸针中的那枚珍珠胸针,念着上面的字:“给西瑟?米勒,谨致爱意。”

她连自己的秘书西瑟?米勒都记在心里,安吉拉就是这样的人。可多奇怪,吉尔伯特?克兰登又一次想着,她居然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井然有序——每一位朋友都有一件小小的礼物。似乎她预见到了自己的死。可是,六个星期前,她在那天上午离家时身体很好, 正当她走下皮卡迪利大街的人行道时,一辆汽车把她撞死。

他在等西瑟?米勒。他请她来的。他觉得她与他们夫妇俩相处了那么多年,自己应当以这种方式表示关心。真的,他坐在那儿等着,心里还在想,安吉拉把一切安排得这么井然有序,是很奇怪。每个朋友都得到一份代表她的情谊的小小礼物。每一枚戒指,每一串项链,每一个小巧的中国盒——她对小巧的盒子情有独钟——都有个名字附在上面。当然,她没给他留下什么特别的物品,除非是她的那些日记。15本小本子,用绿色皮面装帧,全都摆放在他身后的书桌上。婚后她就开始记日记了。两人偶有的——称不上争吵,只能说是别扭——都是为了这些日记。每当他走进房间看到她在写,她总是合上本

子,或用手按着。“不,不行,不行,”他会听到她说,“也许,等我死后吧。”就这样,她把日记作为遗物留给了他。这是她生前夫妇俩惟一不曾共同拥有的东西。不过他一直认为自己一定会先走。只要她停顿片刻,想一想自己在干什么,此刻她就依然在这世上。可她径直走下人行道,在接受调查时那位驾车者这么说。她令他措手不及……就在这时,大厅里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米勒小姐来了,先生,”女仆说。

她走了进来。她极为悲伤,这也难怪。安吉拉不仅仅是她的雇主。还是她的朋友。在他自己看来,他一边暗自想着,一边为她拉过一张椅子,请她坐下,她和所有像她这种身份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有成千上万个西瑟?米勒——毫无情趣的小妇人,身穿缁衣,手提公文包。可天生会同情人的安吉拉在西瑟?米勒身上发现了种种优良品质。她十分谨慎,守口如瓶,值得信任,你什么话都可以对她说,等等。

米勒小姐开始时说不出话来。她坐在那儿用手帕轻拭眼睛。接着她定了定神。

“请原谅,克兰登先生,”她说。

他含糊应了一声。他当然明白。这太自然了。他想像得出妻子对她意味着什么。

“我在这里一向非常愉快,”她说着,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书桌上。她俩就是在这里工作的——她和安吉拉。因为安吉拉肩负着政要夫人应该承担的各种责任,在他的政治生涯中她给了他极大的帮助。他经常看见她和西瑟坐在这张书桌旁——西瑟把她口授的信件用打字机打出。不用说,米勒小姐也在想这些往事。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把太太留给她的胸针交给她。这件礼物似乎不太合适。还不如给她一笔钱呢。即便那台打字机也更合适些。可是礼物早已安排好了——“给西瑟?米勒,谨致爱意。”他拿着胸针,交给她时讲了几句事先想好的话。他深知,他说,她会珍惜这枚胸针。他夫人生前经常佩戴它……她接过胸针时回答说,简直也像事先准备过似的,它永远是件珍爱之物……他猜想她有别的跟这枚珍珠胸针更相配的衣服。她身上穿着黑衣黑裙,像是她那种职业的人穿的制服。他随即想起,她是穿着丧服,没错。她自己也遇到了伤心事——她一向爱着的一位兄弟,在安吉拉之前的一两个星期去世了。好像是什么意外?他只记得安吉拉跟自己说过;天生会同情人的安吉拉为此非常难过。他这么想着时西瑟?米勒已经站了起来。她正在戴手套。显然她觉得自己不该打扰。可是,他不能对她的将来不表示一下关心就让她走。于是他一边说,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请记住,米勒小姐,若需帮助尽管开口,本人定当效劳……”说着,他打开门。刹那间,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门口停了下来。

“克兰登先生,”她说,目光第一次直视着他,他第一次为她的眼神暗暗吃惊,既流露出同情又十分锐利。“如果什么时候,”她说道,“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请记住,为了夫人,我会很高兴为您效劳……”

说完她走了。她的话,还有说话时的神态真是出乎意料。就好像她以为,或者希望,自己会需要她。他坐回到椅子里时,产生了一个离奇的,甚或是荒唐的念头。会不会,那么多年来,虽然自己很少注意过她,她却像那些小说家写的那样对自己暗生情愫?他走过镜子时瞄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他已经年过半百,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依旧仪表堂堂,就像刚才镜子里看到的那样。

“可怜的西瑟?米勒!”他说着,微微一笑。他多想能把这件趣事讲给太太听!他下意识地取过她的日记。“吉尔伯特,”他信手翻开来读道,“看上去真英俊……”简直就像是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没错,她仿佛在说,你让女人着迷。当然,西瑟?米勒也有同感。他接着读下去。“成为他的太太我感到太荣幸了!”而他也一向以做她的丈夫为荣。多少次,两人外出就餐,他望着对座的她,暗自说。这儿数她最楚楚动人。他接着读。婚后第一年他竞选议员。两人一起在选区访问。“吉尔伯特坐下时,掌声雷动。听众全体起立,高唱着:‘他是个大好人。’我感动万分。”他也记起了这事。她和自己并肩坐在台上。他仍记得她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记得她两眼噙着泪水。他快速读下去,她那些零乱的片断一幕幕涌入他的脑海。“在下议院就餐……前往洛夫格罗夫府参加晚会。作为吉尔伯特的太太,

洛夫格罗夫夫人问我,我可曾意识到身负的责任?”光阴一年年逝去——他从书桌上取过另一本日记簿——他越来越专注于工作。而她,独处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多。他俩没孩子,显然她对此深感悲伤。“我多希望,”有一天的日记里写着,“吉尔伯特有个儿子!”奇怪的是,他本人从不怎么以此为憾事。生活那么丰富,那么充实,的确如此。那年派给了他一个无足轻重的政府中的职务。一个小职位而已,可她的评论竟然是:“现在我相信他会当上首相!”嗯,如果情况朝另外的方向发展,或许果真如此了。他略略停顿,思忖着事情的进展或许会如何不同。政治就是一场赌博,他想;可这游戏还没完呢。年方五十还有机会。他目光飞快地掠过一页又一页日记,都是些琐碎小事,那些构成她生活的无关紧要的快乐琐事。

他又取过一本,信手翻开。“我真是个懦夫!我又让机会溜走了。可是,他有那么多事要考虑,而我却用自己的事去打搅他,而且我俩很少有机会单独在一起度过一个夜晚,

“我这未免太自私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哦这里有说明——指的是她在伦敦东区的工作。

鼓起勇气,终于跟吉尔伯特谈了。他真好,太好了。他一点也不反对。”他记起了那次谈话。她跟他说她觉得无所事事,像个废物。她希望能做点事。她想做些什么——她涨红着脸,那么可爱,他回想起来了,她说话时就坐在那张椅子里——去帮助别人。于是,她每星期三去怀特查普尔。他回想起来,自己是多么讨厌她去那儿时的穿戴。可看来她还真把这当一回事。日记里提到的全是这类事:“见到琼斯太太……她有十个孩子……丈夫在事故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尽我的努力给莉莉找了个工作。”他快速浏览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得少了。他的兴趣也不大了。有些记载他读了觉得莫名其妙。比如:“与B.M.就社会主义展开了激烈争论。”谁是B.M.?他光看首字母猜不出来;是某位女士,他猜想,是她在某个委员会里认识的。“B.M.对上层社会大加抨击……会后我和 B.M.一起步行回来,我想说服他。可他思想褊狭。”就是说B.M.是个男的——肯定就是自称“知识分子”的那类人,言词非常激烈,就像安吉拉说的那样,而且思想十分褊狭。显然是她邀请他来访。“B.M.前来赴宴。他竟然与明妮握手!”这句话的惊叹语气使他对此人的印象更糟了。

B.M.可能没见识过客厅女仆:他竟然与明妮握了手。大概他是那种听使唤的工人,在夫人小姐的起居室里发表自己的看法。吉尔伯特见识过那种人,且不论这位B.M.究竟是何许人,他对这人全无好感。又写到这人。“和B.M.一起去伦敦塔……他说革命必将来临……他说我们陶醉在虚无缥缈的乐境之中。”这是 B.M.常说的那种话——吉尔伯特完全料得到。他还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样子——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男人,胡子拉茬,系着红色领带,穿着他们这种人天天穿的粗花呢衣服,一辈子从没干过一天正经活儿。安吉拉总该有头脑看穿这种人吧?他往下读。“B.M.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是有关……”名字被小心翼翼地划掉了。“我再也不想听这些对……的诋毁之词了。”名字又被划掉了。会不会是他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就为这个安吉拉在他进来时急急忙忙地把本子遮住?这一想法越发加深了他对B.M.的厌恶。他如此放肆,竟然就在这个房间里议论起他来了。可安吉拉怎么从没跟自己说起呢?她才不会对他隐瞒什么呢;她是直率诚恳的化身。他一页页翻着,找出提及B.M.的文句。“B.M.跟我讲了他童年的事。他母亲到别人家里干杂活……想到这一点,我真不愿继续过如此奢侈的生活……一顶帽子就花去三几尼!”她只要跟自己谈谈这事就好了,用不着让她那可怜的小脑袋为这种她理解不了的事而烦恼嘛!他借书给她看。卡尔?马克思。《即将来临的革命》。B.M.,B.M.,B.M.的缩写一再重复出现。可为什么不用全名呢?他往下读。“晚餐后B.M.未经邀请自己来了。幸好我一人在家。”那不过是一年前的事。“幸好”——为什么幸好?——“我一人在家。”自己那天晚上去哪里了?他查了查约会簿里的日期。那个晚上是去市长官邸赴宴。B.M.和安吉拉那天晚上单独在一起!他试图回忆那晚的情形。他回家时她有没有在等他?屋子里看上去跟平时一样吗?桌上有没有杯子?椅子有没有靠在一起?他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这事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整个事件:太太独自一人接待一个陌生男子。也许下一本日记能解释一切。他急急抓过最后一本日记簿——她生前没记完的那本。第一页赫然在目的又是

那该死的家伙。“一个人与B.M.进餐……他非常激动。他说咱俩该相互理解了……我想让他听我说。可他不听。他威胁说要是我不……”这一页其余的文字全都被涂抹掉了。他一个字也无法辨认;可只有一个解释:那个混蛋要她做他的情人。两人单独在他的房间!热血涌上了吉尔伯特?克兰登的脸。他快速地一页页翻过去。她怎么回答的呢?首字母不见了。现在干脆只说“他”了。“他又来了。我告诉他我做不了决定。我恳求他离开我。”他就在这所房子里迫她就范?可是为什么她不跟自己说呢?她用得着片刻犹豫吗?下面:“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后面几页都是空白。接着有这么一句话:“没有回信。”后面又是空白,接着是:“他把威胁付之行动了。”那以后——那以后怎么了?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都是空白。可是,就在她出事的前一天,写着这么一句:“我有勇气也这么做吗?”日记终止了。

吉尔伯特?克兰登听任日记本滑落到地上。他能看到她在他眼前。她站在皮卡迪利大街的人行道上。她凝视着前方,紧握着双拳。车开过来了……

他无法再忍受了。他必须了解真相。他大步走到电话机旁。

“米勒小姐!”没有声音。接着他听见房间里有人在走动。

“我是西瑟?米勒”——总算听到她来接电话了。

“到底谁,”他吼道,“是B.M.?”

他听得见她壁炉架上那座廉价钟的滴答声,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最后她回答说:“他是我兄弟。”

那是她兄弟,她那自杀的兄弟。

“有什么,”他听到西瑟?米勒在说,“要我解释的吗?”

“没有!”他喊道。“没有!”

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遗赠。她把真相告诉了他。她走下人行道与情人重新团聚。她走下人行道从自己身边逃逸。

Unit 7

PartⅡText A Tongues of the Web

网络语言

佚名

自问世之初,对于机器翻译——即运用计算机自动把文件从一种语言译成另一种语言——就有人言过其实地下断言,就有人寄予不切实际的期望。一则典型的(但系杜撰的)故事讲到美国军方一个专为俄译英设计的系统,据说它把著名的俄罗斯成语“心有余而力不足”译作“酒香而肉臭”。

从事机器翻译的业内人士听了这类笑话顶多苦笑一声。这是因为,这类故事表明要计算机理解人类语言是多么困难,也表明如果要人们真把机器翻译当回事,必须满足的期望有多么高。多年来,该领域开辟了不少颇具发展前途的新途径,越来越便宜的处理和存储技术帮助作出了一些改进。但发展极其缓慢,将会改变机器翻译命运的决定性的突破尚未出现。

如今因特网给了机器翻译以亟需的推动力。这未免奇怪,因为从表面看来,迅速而又便宜地传送信息的能力似乎不会使翻译的过程变得容易些。然而,虽然机器翻译的主要技术并无任何改进,因特网的崛起却改变了对技术的理解与使用。有迹象表明,在将来,机器翻译技术也将改进其目前的工作方法。

利用计算机使翻译自动化的想法始于20世纪40年代后期。纽约洛克菲勒基金会的沃伦?韦弗写了一份备忘录,说若能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功的密码破译技术与电子计算机以及克劳德?香农提出的新“信息理论”相结合,即能构成自动翻译系统的基础。这一意见促使美国若干大学展开研究,并于1954年举行了机器翻译的第一次公开展示——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和乔治敦大学合作的结果。这一早期系统以一本由若干条规则决定词序的简单双语词典为基础,当时引起一阵热潮并引来一些研究基金。

在以后的十年间,机器翻译研究人员试图突破以字典为基础的简单系统的限制,使用更复杂的方法,用语法规则分析原语文本。“如今,计算机,或者说电脑,渐渐地挑起机器翻译这副重担,”1959年《大西洋月刊》如此宣称。然而,尽管态度如此乐观,进展却相当缓慢,1964年,美国政府建立了一个委员会试图探明机器翻译的前景。该委员会两年之后发布的报告断定,与人工翻译相比,机器翻译系统速度慢,准确率低,代价要高一倍。于是,该委员会建议机器翻译研究应致力于开发能帮助人工翻译的系统,而非试图完全取代人工翻译。结果美国纯粹机器翻译研究的资金来源枯竭了。

然而,人们认识到,在某些领域,即便是粗糙的翻译也聊胜于无。1970年,帕萨迪纳市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彼得?托马建立的系统分析翻译家公司将一项俄英文翻译系统出售给美国空军,这一系统后来又被欧洲委员会采用。在20世纪70年代,商界对翻译系统的需求开始增长。

到了20世纪80年代,计算机价格的迅速下跌以及政府和跨国公司日益增长的需求重新激活了对机器翻译的兴趣,激励人们继续研究。新的系统得到开发。不少新系统将原语文本变成某种可译为几种其他语言的中介语或符号系统。随着计算机的功能越来越大,存储器的价格越来越便宜,20世纪90年代出现了其他一些新方法:对平行文本的分析(用两种语言表达的同一文本)产生了不依赖任何基本语法规则的基于统计的机器翻译新系统,还产生了基于例句的翻译系统,即通过在数据库中搜索已有现成翻译的类似例句一次翻译一句句子。

英国东英格兰大学一位机器翻译史专家约翰?哈钦斯说,即便如此,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机器翻译的质量并没有得到多少改进。“如果你看一看如今的译文质量,将其与1970年时的译文对比一下,很多情况下你看不出有多少改进,”他说。变化在于,如今的机器翻译系统接入了因特网。这改变了机器翻译系统的使用方式,改变了人们对机器翻译的期望。

巴别网络

因特网普及了机器翻译,并极大地促进了需求,因为世界各地的用户急欲看懂非母语的网页。不少公司在开设内容日益丰富的网站时,认识到需要在不同国家保持多个网站,需要为使用不同语言的用户提供服务。1999年底,美国100家最大的公司中有33家已建有多语种网站,一年后增加到57家。一家叫做阿伯丁集团的管理咨询公司的一项研究发现,用户在使用母语的网站上平均逗留时间增加一倍,在这类网站上购物的可能性高出四倍。一家名叫国际数据公司的技术咨询公司的一项研究发现,50个顶级网站中只有5%的网站恰当地回复了电子邮件中用外文写的问询;大多数网站径直要求对方用英文重发一次信件。所有这一切都突出地反映了人们需要能提供即时翻译的机器翻译系统,需要能应付多语种网站的精心设计的宣传系统。

巴别鱼可以认为是最著名的网上机器翻译系统,这一系统运用系统分析翻译家公司的软件翻译由Alta Vista搜索引擎检索出的网页内容。用过巴别鱼的人都了解它无意间引人发笑的翻译效果;一则流行的游戏把流行歌曲的歌词从英文译成另一种语言,再重新译回到英文(“来回”翻译),这样歌词就被打乱了。网上还使用其他的机器翻译系统,为聊天室的谈话以及电子邮件提供粗糙的翻译。由于因特网用户日益多样化,对此类服务的需求可能会增长。2000年底,48%的因特网用户都是说英语的,但这一数字到2002年底估计会下降到32%。

遗憾的是,机器翻译只有在为某一特定领域(如微生物学、航空航天学或粒子物理学)专门设计时才会出最佳效果。这包括分析典型的文本,在该系统的字典中添加常用词和术语。使用机器去译内容几乎包罗万象的因特网文字会产出极糟的译文,因为根本不可能做到按用户需要专门设计。更糟的是,大多数机器翻译系统是为翻译高质量的文献设计的,而许多网页、聊天室和电子邮件往往夹杂着俚语、口语和不合乎语法的结构。

即便如此,国际数据公司一位名叫史蒂夫?麦克卢尔的分析师指出,因特网改变了开发机器翻译的方向,机器翻译不再是为翻译工作者提供初稿的工具,而是一件“翻译过程中不需人工介入即能迅捷地部分了解高容量信息环境中暂时出现的文本的”普通工具。因特网改变了机器翻译的追求目标:用户需要的是速度而非质量,更有可能接受质量差的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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